铁棍砸在白骨禅杖上,没发出金铁撞击的脆响,倒像是砸进了一口泡了百年的烂泥塘里。
禅杖顶端九枚金环疯狂旋转,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鸣,黏稠的金色佛光顺着铁棍的粗麻布套一路往上爬,眨眼间把整条黑铁棍身染得蜡黄。
屋顶早被掀得精光,夜风卷着红河口的湿泥腥气灌进来。
迦叶摩那双半睁半闭的老眼彻底睁开,枯瘦的手指捏着印诀,两片干瘪的嘴唇快得拉出残影。
屋子里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上千个沙弥诵经的重叠回声。
这声音不是从耳朵钻进来的,是顺着皮肉底下的血脉、骨头缝,直往天灵盖深处钻。
哪吒只觉得握着铁棍的双臂猛的一沉,手腕处的筋络突突直跳。
识海里头,原本沉静的大梦青铜巨门前头,突然下起了一场金色的细雨。
那不是雨,是一道道细如牛毛的因果业力丝线。
每落下一根,哪吒眼前就多出一幕走马灯似的幻相:
南疆红河口漂浮的三千具浮尸,碧波宗大殿里被烈火烧成白灰的道童,还有三年前倒在泥水里、胸口插着断角的敖丙。
那些死人一个个从泥水里爬出来,伸出焦黑的手臂,抓向哪吒的脚踝。
“李施主,杀孽如山,业火缠身。”
迦叶摩的声音在识海里炸响,带着一股让人膝盖发软的沉重感。
“放下执念,交出神火,老衲引你入大梵天圣池,洗去这满身罪孽。”
“做你的春秋大梦!”
哪吒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,左脚重重踏在二楼的木地板上。
咔嚓一声,整块楼板生生被他踩塌了半边。
丹田深处,那朵暗金色的红莲猛烈旋转起来,原本被金色佛光缠住的赤金烈焰轰然倒卷。
项羽传给他的《霸王御煞经》在这一刻疯狂运转,南疆十万大山的铁血煞气从他每一个毛孔里喷薄而出。
霸道,凶煞,不讲道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