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过城西丙字巡防营的栅栏时,哪吒停下了脚步。
栅栏后头的营房里黑灯瞎火,按军规,这个时辰除了轮值的暗哨,其他士卒都该在营房里歇息。
可哪吒站在营房外三丈远的柳树阴影下,却听不到半点寻常军汉睡觉时的粗重呼噜声。
太安静了。
空气里隐隐飘着一股极淡、极甜的往生香气,混杂着生铁铠甲的汗酸味,让人闻着喉咙发紧。
哪吒翻过木栅栏,脚尖轻点,落在第一间营房的窗台下。
他伸出指头,在粗糙的窗纸上戳出一个小洞,单眼凑了上去。
借着哨塔晃过来的微弱白光,营房里的大通铺上一字排开躺着十二个穿着黑甲的巡防营士卒。
这些士卒全都睁着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黑漆漆的房梁。
没有一个人眨眼。
他们的胸膛没有起伏,呼吸微弱到了极点,在每个人的眉心正中,都隐隐浮现出一朵指甲盖大小、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白骨莲花印记!
莲花的根茎像细小的血丝一样,顺着他们的太阳穴和脖颈蔓延,一直钻进领口深处。
“全被种了往生引……”
哪吒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些都是镇南关最精锐的巡防营老兵,平日里刀口舔血,身上带着军伍血煞,寻常邪祟根本近不了身。
可现在,这些血煞之气反而成了佛门业力的养料,被那朵白骨莲花一点点榨干,转化成最纯净的狂热愿力。
白天他在茶棚看到的还只是零星几个退役残兵,没想到短短几天功夫,这东西已经无声无息地渗进了现役军营里头!
难怪迦叶摩敢那么狂妄地说三日之内南疆必乱。
如果这三十万镇南军有一半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傀儡,不用鹰国的机械军团渡河,南疆防线自己就会从内部彻底崩塌!
哪吒指尖凝出一簇黄豆大小的赤金神火,顺着窗缝弹了进去。
火苗落在一个靠窗士卒的眉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