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广场中央,周围弟子不知何时已围成一圈,没人说话,也没人敢靠近。他就这么站着,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主殿的门槛下。
严蒿还在原地,脸色灰败,嘴唇微颤。他带来的随从互相使眼色,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
时间像是停了。
一只乌鸦落在屋脊上,歪头看了看下方,又扑棱着飞走。
陈长安抬起手,轻轻摸了下腰间的短剑。剑鞘很旧,边缘磨出了木纹。这是执事前两天还给他的,说是宗门规矩,弟子不得私藏兵器以外的家伙。
他没拔剑,也没再看严蒿。
他知道,这一局,已经清仓了。
剩下的,只是等。
等严蒿自己垮下去。
等那个曾经一手遮天的人,被自己的罪一点一点啃光。
他慢慢垂下手,站直身体,目光投向远处的山门。
那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,会有消息传出去。
今天的事,会顺着山路往下,一路传到城门口,传进茶馆酒肆,传进百姓耳朵里。
“首辅大人去山河社要人,被掌门拦下了。”
“陈家那孩子,拿出了灭门铁证。”
“严家,怕是要倒了。”
这些话,不需要他去说。人心就是最好的市场,一旦开市,谣言也好,真相也罢,都会自己找买家。
他现在要做的,就是等。
等结果落地。
他没动,也没回头。阳光照在他背上,衣服被晒得发烫,但他觉得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