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写下标题,外头传来一声稚嫩的喊声:“陈公子!陈公子在吗?”
是个孩子的声音。
他抬头,看见窗外站着个小男孩,约莫七八岁,穿着补丁裤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。
“我娘让我来的!”小孩举高那张纸,“她说……这是咱家最后五两银子,要我亲手交给你!她说,北境是咱的家,不能等,得一起修!”
陈长安走过去,蹲下,平视着他。
小孩把纸条塞进他手里,喘着气:“您……您得收下!”
他低头看,是一张债券认购单,字迹歪歪扭扭,但名字写得极认真:王二狗之母,认购五两。
他捏着那张纸,没说话。
小孩盯着他,眼睛亮得像星子:“您……会给我们盖新房子吗?”
他点点头:“会。”
“那……能带院子吗?我想种豆角。”
“能。”
“那……您说话算数?”
他看着小孩的眼睛,一字一句说:“算数。”
小孩笑了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,转身就跑,边跑边喊:“娘!陈公子说了,算数!”
风又起来了,吹得账本页角翻动。他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那张轻飘飘的认购单,像捏着一块沉甸甸的砖。
他转身回屋,把纸条夹进账本最前面,合上。
油灯下,他拿起笔,在预案第一条写下:即日起,设立百姓监督簿,所有支出公示三日,凡质疑者可查原始票据。
写完,他搁下笔。
窗外,北境城的夜依旧黑,但街角已有几盏灯亮起,像是从废墟里钻出来的火苗。
他盯着那几点亮光,嘴角终于扬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