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:皇帝召严蒿,当面问罪

作者:精神紧绷的快龙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严蒿嘴唇动了动,想说“民间流言不足为凭”,可话到嘴边,却卡住了。他知道那些话不是空穴来风。他昨夜回府时,亲兵队长曾低声提醒:“西门暗道最近常有马车进出,百姓已记下车辙深浅。”

他当时只说:“堵住他们的嘴。”

现在,嘴堵不住了。

皇帝盯着他,眼神像钉子,一根根往他皮肉里钉。“你说伪造。那你告诉朕,是谁伪造的?谁能让一个七岁孩童梦见黑鹰叼金印飞进你府邸?谁能让十几个不同街坊的孩子编出同一套词?谁能让禁军去抓人,反倒被抓了笑话?”

严蒿张了张嘴,终究没发出声音。

百官低着头,没人敢抬眼。有些人悄悄挪了半步,离严蒿远了些。有些人则不动声色地交换眼神——那是权力倾塌前最真实的反应:自保。

皇帝俯身,亲手翻开账本第一页,声音陡然拔高:“盐税亏空八十万两,织造司银款挪用三十七万,北境军粮截留四千石……流向何处?”他猛地指向严蒿,“全部转入首辅私仓!户部三月稽查,监察司六次催报,你压而不发,反斥其‘动摇国本’!”

严蒿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。他强行撑住,肩膀却已塌了一侧。

“陛下……”他终于挤出声音,嘶哑如磨刀,“此乃……伪造……”

“伪造?”皇帝打断他,声音陡然加重,“第一遍你说伪造,朕还能当你在挣扎。第二遍你还说伪造?”他逼近一步,几乎贴到严蒿脸上,“那你告诉我,若全是假的,为何你府中管家昨夜连夜烧毁地契?为何你儿子严昭然今晨调动家丁布防?为何你藏在佛龛后的密匣,昨夜被人取走?”

每问一句,严蒿身体就震一次。

到最后,他整个人佝偻下去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双手撑在两侧,指尖抠进砖缝。他想反驳,想喊冤,可他知道,这些细节根本无法解释。他府中确有管家焚契,确有家丁持械,确有一只檀木匣子不见了——那是他藏西域密信的地方。

“伪造……”他喃喃重复,声音越来越轻,像是给自己打气,又像是最后一丝执念的挽歌。

皇帝直起身,环视百官。没有人说话。没有人求情。甚至连平日依附严党的几位尚书,也都垂首不语。

“你听到了吗?”皇帝冷冷看着地上的严蒿,“这不是一个人在说你坏话。这是整个京城,在跟你算账。”

严蒿伏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胸口剧烈起伏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开了。他想爬起来,可四肢发软,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
皇帝转身,走回龙阶之下,却没有立即登座。他停在丹墀前,背对着群臣,望着殿外灰蒙的天空。

云层低垂,压着皇城琉璃瓦,像是随时会塌下来。

“你掌内阁十年。”皇帝的声音低了下去,却更冷,“六部听你调令,九卿看你脸色,连朕的批红,你也敢压三日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现在呢?一封密信,一本账本,你就跪在这儿,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。”

严蒿的嘴唇颤抖着,依旧重复:“伪造……伪造……”

皇帝忽而笑了。笑声很短,像刀刮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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