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州上报灾情的记录完全没有,可百姓还在交税。三百零七万两明明收了,却没进国库。
【赋税漏记三百零七万两,涉嫌瞒报灾情】
【风险等级:高危,判定为严重贪腐行为】
他睁开眼。
手紧紧抓着笔。
笔尖压得太重,墨水晕开一大片,像一块黑疤。
他不动,也不说话。
就坐在那儿,肩膀绷紧,呼吸很轻,好像怕惊动什么。
过了很久,他才松开手,把笔放下。
“老孙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
帘子动了。
老孙从旁边走出来,脚步轻,头低着,这次没犹豫,直接走到桌前。
“在。”
“去东库,把近三年的盐税底册、田赋原始档全部搬来。”他指了指东边三间屋子,“特别是乙巳到丁未这三年的,一本都不能少。”
老孙点头:“是。”
“搬来后,你要亲自签字。”陈长安看着他,“写上‘此为户部原始存档,未经篡改’,再按手印。你干了三十年,名字还在册上,就得担这个责任。”
老孙喉咙动了动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一旦签字,他就不再是那个默默做事的老吏,而是站出来作证的人。
但他没退缩。
“我签。”他说,“我也想知道,这些账到底有多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