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喘着粗气,眼珠子通红,额角青筋直跳,像要炸开。手里的刀还在抖,刀尖指着地面,一滴滴血顺着掌心流下来——原来刚才捏信的时候太用力,指甲抠进了皮肉,他自己都没感觉。
“传令!”他嘶吼,声音像是从井底爬出来的,“点齐十万铁骑!即刻南下!我要活捉陈长安!我要把他绑在马后拖死!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怎么烧了他的城、睡了他的女人、把他的骨头碾成粉喂狗!”
副将趴在地上,抖得说不出话。
“听不懂?”萧烈一脚踹过去,把他踢翻,“滚出去传!现在!立刻!谁敢拦我,杀!谁敢劝我,杀!谁敢说不去,全家都给我埋进冰河底下!”
外面已经乱了。巡逻的兵撞翻了盾牌,炊事的伙夫打翻了锅,连拴在营外的战马都惊得嘶鸣不止。
又有几个将领冲进来,想劝,刚开口就被他一刀逼退。
“我不打中原?我不打?我现在非打不可!”他站在狼藉之中,披头散发,满脸血汗混在一起,“他让我戴绿帽子!他写信告诉我我戴绿帽子!你们听见没有?!陈长安亲笔写的!他觉得我好欺负是不是?觉得我萧烈是泥捏的是不是?”
没人说话。
他知道他在失控。
他也知道这一仗本不该打。
粮不够,雪未化,南方防线还没破,朝廷那边也没动静。理智告诉他不能动,可现在他脑子里全是那幅画——那扇窗,那条腿,那团晃动的影子。
还有那八个字。
绿帽戴久,终须一爆。
就像一根烧红的针,扎进他最不敢碰的地方。
他不怕死。
但他怕被人笑。
他怕明天醒来,整个北漠都在传:大王戴绿,陈长安送画。
他怕自己的兵看着他,嘴上不说,心里已经在笑。
所以他必须打。
必须马上打。
必须用刀,用火,用血,把这口气争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