坑沿像饼干一样裂开,大片土石往下滑,带着几块残墙、一根晾衣竿、还有刚才救人的两个弟子没来得及收的绳索,全掉了进去。烟尘腾起十几丈高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等尘土稍落,坑更大了。
原先三十丈,现在至少四十丈。边缘又吞了两间屋子,连带着屋里没来得及逃的人。
没人再喊。
大家都站在远处,看着那黑洞洞的口子,像是看着一张吃人的嘴。
陈长安站在原地,没动。
他听见自己心跳,一下一下,砸在耳膜上。
他不是在想怎么救。
他是在记。
记这坑有多大,记死了多少人,记皇帝问的那句话——“会不会塌到宫里?”
记这个天下,是怎么把人命当土一样填进去的。
远处,宫墙内,御座上的皇帝仍坐在那里,双手死死抓着扶手,脸色惨白。
“再探!”他声音发抖,“再去看看!到底有多大的坑!有没有……有没有往这边塌!”
太监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:“回陛下……城东……整个坊区……陷了……人……人都没了……”
皇帝喉咙动了动,没再说话。
他只是缩了缩身子,往龙椅深处靠了靠。
像是这样,就能躲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