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兵只管抢、只管烧、只管杀。
那时他也藏在角落,看着,听着,一句话都说不出。
后来他活下来了,靠的不是哭,不是骂,不是等谁来救。
是算。
是一步步把仇人的命,当成标的,一寸寸做空。
可现在呢?
他低头看向街心。
那个被踩手的青年蜷在地上,嘴角流血,仍仰头瞪着衙役。老农趴在一侧,肩膀青紫,手里还攥着那块破布袋。女人抱着孩子,在草棚口低声啜泣,一遍遍说:“不怕,不怕啊……”
这些人,没惹祸,没**,只是想活。
可朝廷不给他们活路。
严蒿批个“酌情减半”,就能把两万石粮吞进私囊;工部报个“修缮预算”,就能让宫墙比灾棚还结实。百姓信了三天,熬了三天,换来的却是棍棒和嘲笑。
这不是赈灾。
是羞辱。
是把人当草芥,当耗材,当可以随意碾碎的东西。
陈长安闭了下眼。
姐姐临死前的话忽然钻进耳朵:“长安……活下去……别让天下都像我们一样……”
那时他以为,只要报仇就够了。
可现在他明白,报仇救不了这些人。
他们不需要一个复仇者。
他们需要一个能挡住棍子的人。
风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