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环视四周。院子角落堆着刚查封的箱子,里面全是账册和地契。他走过去翻开一本,纸张崭新,字迹工整,明显是连夜重抄的假账。
“真本不在这里。”他说,“他在等风头过去。”
话音未落,一名清流司探子冲进来:“大人!西城门发现一名骑马男子,手持通关文牒,自称是孙家远亲,要出城奔丧!”
陈长安冷笑:“跑得挺快。”
他翻身上马,带着一队人直奔西城。
城门口灯笼高挂,守军已拦下那名男子。他穿着孝服,帽子压得很低,看到陈长安骑马而来,转身就要逃。
“拿下!”陈长安喝道。
两人扑上去将他按倒,帽子掉了,露出一张年轻脸庞,不是孙敬之的儿子是谁?
“孝服底下藏着什么?”陈长安问。
差役掀开衣服,腰间绑着一卷油纸,打开一看,是三本小册子,字迹与孙敬之相同,记录着真正的资金流向——其中一笔写着:“转交严余党王氏,藏于南市当铺地窖。”
“原来这才是你要保的东西。”陈长安把册子收好,“带走。”
他返程时天已微亮,街上行人渐多。有早起买菜的老妇认出他是新政主持者,悄悄让到路边。他没看,只盯着手中名单。
还剩六个。
巳时初刻,第六人落网。
兵部武选司主簿刘承志在家中被捕,当场从灶台灰堆里挖出一枚私刻官印,以及一份未烧尽的名单,上面写着“待转移人员七人”,其中包括两名仍在朝中任职的五品郎中。
陈长安看着名单,没说话,只在那两个名字上画了个圈。
下午申时,最后两人同时收网。
一人是在茶楼接头时被抓现行,另一人躲在尼姑庵中,扮作香客,被清流司扒开地板找到。
至此,十三人全部归案。
陈长安坐在马车上,手中拿着最终确认的落网名录。车外阳光正好,照在街道上,百姓照常赶集、叫卖、挑水扫地,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他知道,有些人已经开始睡不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