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答。
他站起身,一手按在案上,支撑着身体。
“战亦死,降亦死。既然都是死,不如死得像个汉子。至少百年之后,有人提起今天,还能说一句:‘那天,朝廷没怂。’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:“从现在起,谁再敢提‘议和’‘投降’‘避战’,一律以通敌论处,当场拿下,无需复议。听清楚没有?”
“听……听清楚了。”有人小声应。
“大声点!”他吼。
“听清楚了!”这次整齐了些。
“好。”他点点头,“接下来我要召集边防旧部,开军议。你们愿意来的,留下;不想沾这摊浑水的,现在就可以走。我不拦着。”
说完,他站着没动。
一个人也没走。
有几个年轻点的官员,甚至往前挪了半步。
陈长安看着他们,没笑,也没说什么。他只是缓缓抬起手,抹了把脸,掌心沾了点汗,还有点湿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又抬头望向殿外。
天光正亮。
远处西市方向,隐约传来钟声,一下,又一下。
他知道那是交易所的熔断警钟还没停。他也知道工部匠首还没到,玉枢阵列还在瘫痪。他知道东侧排水渠的阴寒之气还在蔓延,钦天监那个老东西正躲在暗处冷笑。
他还知道,自己只剩半条命。
可他得站这儿。
只要他还站着,这朝堂就倒不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沙哑:“军议定在未时,地点政事殿偏阁。各部主事以上,全部到场。现在——都散了吧。”
群臣陆续退出,脚步轻得像猫。
没人敢回头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