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内静下来。
灯焰稳定,照得两人影子贴在墙上,一前一后,像主仆,又像对峙。
陈长安转身,走到角落茶炉前,拎起壶,倒了杯粗茶,递给曹鼎。
“喝吧。”他说,“别整那些虚的。”
曹鼎接过,双手捧着,热气腾上脸。
陈长安自己没喝。他靠着桌边,袖子一拂,把紫檀木匣扫进袖中。动作自然,像收一份旧账本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照常上朝,该批什么批什么。等我需要时,自会找你。”
曹鼎起身,躬身:“老奴告退。”
他往外走,脚步慢,背佝偻,像是突然老了十岁。
陈长安送他到厅口,没再往前。
夜风穿廊,吹得檐下风铃轻响。曹鼎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,轿影晃出府门,渐远。
陈长安立在原地,没动。
良久,他抬手,从袖中取出金印。
没打开匣,只隔着木料,指尖按着印钮龙纹。
他站在灯影边缘,半张脸在暗处,半张在光里。
远处,更夫又敲梆子,三声,尾音拖长。
他转身,回书房。
灯还在烧。
他坐下,重新铺纸,提笔。
笔尖悬在纸上,没落。
他闭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