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严蒿已经不再说话了。他悬在那里,魂体黯淡得几乎要看不见,只有拘魂契的红光偶尔映出一丝轮廓。他像是终于意识到,自己连当交易筹码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陈长安没再看他。
他转身,却又停下。
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说了句:“你说监正保你长生?”
严蒿喉咙动了动,没敢应声。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——”陈长安声音低了些,却更冷了,“为什么他活了三百年,却从来没让别人也活过三百年?”
地宫陷入死寂。
连风都不动。
严蒿的魂体猛地一抖,像是被这句话刺穿了心脏。
是啊……如果真有长生之法,为什么只有监正一个人活着?为什么所有跟他合作的人都死了?为什么每一个接近真相的人,最后都成了祭品?
他不是庇护者。
他是收割者。
陈长安终于转过身,眼神平静如深潭。
“你不是第一个相信他能给长生的人。”他说,“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说完,他不再言语。
就那么站着,双手垂落,大氅未动,像一尊立于幽冥中的判官。
严蒿在他面前,渺小得如同尘埃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地宫里只剩下拘魂契偶尔闪过的红光,映照着两人对峙的身影。
一个挺立如山,冷静到近乎冷酷。
一个悬空欲散,恐惧到失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