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站着。
像一排钉进地里的桩。
她喉咙一紧。
不是感动。
是痛。
这些人跟了她十年,从暗河杀到北境,从孤城守到京城,不是因为她是什么镇国夫人,而是因为她说过一句话:“只要我在,就不会让你们白死。”
可现在呢?
百姓拿菜换券,拿米换信,拿命换盼头,她却躲在这片瓦上,连脸都不敢露。
她忽然笑了下,笑得很短,嘴角一扯就没了。
然后她站了起来。
斗篷滑落,摔在瓦上,像一团熄灭的火。
她跃下屋脊,落地时靴底踩碎一块焦木,咔的一声,全场瞬间安静。
所有目光钉在她身上。
她穿过警戒线,推开挡路的士兵,一步步走上交易所残存的高台。台子塌了一角,木板翘起,她踩上去,站得笔直。
风卷起她额前乱发,露出一双眼睛——不闪,不避,也不求饶。
她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:
“是我失信于你们。”
人群一静。
有人冷笑:“说得好听!现在知道错了?早干什么去了?!”
她没看那人,只低头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——皱巴巴、烧了角、泥水浸过,正是她在马厩捡到的那张寻王券。
她举起它,迎着日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