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安依旧站着。
他没看巫师,也没看那些跪下的人。他的目光越过溃逃的背影,落在远处那片被烧塌的营帐上。火还在烧,但没人救,也没人管。浓烟笔直上升,像一根指向天际的柱子。
他知道,仗已经打完了。
不是谁赢了,而是没人想打了。
这些人南下,本就是为了抢。现在主将死了,秩序乱了,继续打下去只会赔命、赔粮、赔装备。而眼前这个人,一剑斩首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根本不讲规矩,也不按常理出牌。跟他打?谁敢?
走,才是最优解。
至于投降……
陈长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不需要他们效忠,也不需要他们感激。他只是止损。只要他们不再杀百姓,不再往前一步,那就够了。
他依旧没说话,也没抬手示意。
可就在他沉默的这一刻,整个战场彻底安静下来。
逃的已经跑远,跪的不敢抬头,剩下的零星几人,也都蹲在雪地里,抱着脑袋,像等待审判的囚徒。
一只乌鸦飞回来,落在不远处的断枪上。
它歪头看了看陈长安,又看了看跪在雪地里的巫师,忽然扑棱翅膀,叼起一块碎布条飞走了。
陈长安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不是拔剑,也不是指向谁,而是轻轻拂了下肩头的落雪。
动作很轻,像是掸灰。
可就在他做完这个动作的瞬间,所有跪着的人,头压得更低了。
巫师的额头已经沾上血,不知是冻裂的,还是磕破的。他没动,也没求饶,只是静静地伏在那里,仿佛在等一句判决。
陈长安没给。
他收回手,重新垂落身侧,衣袖遮住指尖,身形未移,连脚步都没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