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安没笑,也没点头,只是静静看着他们。
直到喧嚣渐息,他才再次开口:“你们喊得好听。”
全场一静。
他继续道:“可我要的不是口号,是脑子。”
他转身指向身后舆图架上那幅巨大的西域地形图,手指重重落在佛国边境一处绿洲:“那些人打着传法的旗号进来,不带兵刃,不抢地盘,专挑饥民聚居的地方建庙,收香火钱,许来世福报。你们说,这是慈悲?”
没人答。
“这是割韭菜。”他说得极平静,“穷人把最后一口粮换成香烛供奉,换来的是一句‘来世富贵’。谁信谁傻。可他们信了,因为饿得太久,连梦都不敢不做。”
他收回手,环视全军:“此战不为夺地,不为掠财。是要揭他们的皮,断他们的手,让天下人看清楚——所谓活佛,不过是靠谎言吃饭的骗子。”
底下有人咬牙切齿,有人低声骂娘。
陈长安声音陡然拔高:“他们吸的是穷人的血,圈的是百姓的命!我们出征,不是为了杀人,是为了救人!为了让一个母亲不用卖儿鬻女去换一张‘往生符’,为了让一个父亲不必饿着肚子磕满一千个头才能求一碗粥!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:“这仗,打得值吗?”
“值!!!”三万人齐吼,声浪冲天。
“那你们告诉我——”他抽出腰间佩剑,寒光一闪,直指西方,“平漠军,准备好了没有?!”
“准备好了!!!”
“敢不敢去?!”
“敢!!!”
“怕不怕死?!”
“不怕!!!”
陈长安终于笑了,很短,很冷,却让人莫名心安。
他缓缓举起剑,剑尖仍指西方,不动如山。
“那就记住今天的话。此去西境,若有谁借清剿之名劫掠百姓,杀无赦;若有谁畏战退缩,杀无赦;若有谁败坏军纪、辱我平漠军名,哪怕他是百夫长、千夫长,我也亲手砍他脑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