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明白陈长安的意思。这艘船代表朝廷要掌控东海。一旦它下水,倭女帝月读命的海兽就不再是无敌的神话。
神话一破,剩下的就是怕和贪。
“走吧。”陈长安转身往下走,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闷响,“去看看最后的细节。”
两人走下楼梯,周围的工匠纷纷让开,低着头不敢看他。那种敬畏不是装的,是真怕。
走到船底附近,陈长安蹲下来,摸了摸水囊的外皮。
皮革很厚,接缝涂了油,摸上去滑滑的,有点腥味。这是用深海鲸鱼熬的油,防水又防烂。
“压力阀调好了吗?”他问旁边一个年轻工匠。
年轻人脸色发白,连忙点头:“回大人,调好了!每个阀门能承受五十斤压力。注海水后,气压升高,水会从导管喷出来,变成高压水柱。”
“五十斤?”陈长安挑眉,“太低。”
年轻人一愣:“啊?”
“我要一百斤。”陈长安站起来,语气很硬,“连一头成年海象都冲不散,这船就不配出海。”
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。一百斤?导管得多粗?阀门会不会炸?
他不敢反驳,只能硬着头皮答应:“是……我马上改!”
陈长安挥手让他走。
他站起身,看了看四周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一闪一闪。他的眼神没有激动,也没有兴奋,只有冷静的计算。
他在算成本,算风险,算回报。
这船花了很多钱,很多人干活。但如果成功,东海的局面就会变。倭国的海兽不再可怕,中原水师就能掌握主动。
这笔账,值得。
“苏媚儿。”陈长安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准备征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