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用诚信积分换的。”老妇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，“我帮重建队搬了一天砖，攒够了三分。掌柜的说，出征的大人最需要力气，让我务必送到。”
陈长安看着老妇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。
他知道这筐饼的分量。对于普通百姓而言，三分积分可能意味着半个月的口粮，或者一件过冬的棉衣。而老妇将其全部兑换成干粮，只为送给即将远行的他。
这不是施舍，这是投资。
她在投资一个承诺，一个能让她吃饱饭、让孩子有书读的新秩序。
陈长安伸出手，接过了竹筐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竹篾，一股暖意顺着手臂蔓延开来。他没有推辞，也没有发表什么慷慨激昂的演讲。他只是从筐里抓起一个胡麻饼，咬了一口。
酥皮碎裂，内馅香甜。
那种味道，朴实、厚重，没有任何花哨的修饰，却直抵人心。
陈长安咀嚼了几下，咽下喉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甜。”
他淡淡地说道，声音不高，却足以让周围听到的人心颤。
“比国师的转世券实在多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随即，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。那笑声里带着释然，带着嘲讽，更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。
转世券？
那个号称能让人死后重生、实则窃取孩童性命祭炼邪物的骗局，如今成了最大的笑话。而眼前这个看似冷酷的男人，却用最简单的食物，戳破了所有的虚妄。
老妇愣了一下，随即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她用力点了点头，转身挤回人群，背影虽然佝偻，却显得格外挺拔。
陈长安放下手中的半个饼，重新坐回车厢深处。
车外，百姓们依旧夹道而立。有人挥手，有人作揖，但更多的人只是静静地看着车队远去，直到那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。
车厢内，光线昏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