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安沉默不语。
他不否认。
在他的眼中,世界确实是由无数条k线、估值和风险预警构成的。副将的忠诚在利益面前脆弱不堪,这是数据告诉他的事实。他只是在执行最优解,就像清理一笔坏账一样自然。
但这话,他说出口的瞬间,就知道错了。
苏媚儿猛地直起身,眼中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。
“好一个‘只信系统’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颤抖,“陈长安,你以为你在操盘天下,其实你早就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没有心的怪物。”
她转身,衣袖带起一阵劲风,狠狠甩向身后的门帘。
“砰!”
厚重的帐门被撞得严严实实,震落了梁柱上积存已久的灰尘。
帐内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只有烛火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陈长安坐在原地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目光落在紧闭的帐门处。
肩背微沉,似承受无形重压。
案几上的那张折叠纸片静静躺着,上面的符号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他没有去捡,也没有去追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听着门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,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营外的风声依旧呼啸,卷着沙砾拍打在帐布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陈长安抬起手,看着自己刚才握剑的手。
手掌宽大,骨节分明,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副将跪地求饶时的绝望眼神,以及苏媚儿摔门而去时决绝的背影。
两者重叠在一起,形成了一幅荒诞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