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排跪倒的人,像是一道无形的波浪,迅速向后传递。
没有人下令。
没有人指挥。
这是生物本能中对绝对力量的臣服。
三十万大军,加上侧翼的五万援军,此刻竟无一人站立。
黑压压的人头,如同被狂风压倒的麦浪,整齐划一地伏在地上。
额头贴地,身躯颤抖。
有人哭喊出声:“饶命!小人愿降!”
“将军饶命!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啊!”
“求大人开恩!只要留一条狗命,小的愿做牛做马!”
哀嚎声、磕头声、兵器丢弃声,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乐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家主私兵,此刻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他们怕。
怕多看一眼,就会被那道赤红的身影抹去灵魂。
陈长安站在战场中央。
身后是燃烧的交易所废墟,身前是匍匐在地的三十万大军。
风雪在他身边盘旋,却无法靠近他半步。
他低头看着这些人。
这些曾经高高在上、视百姓为草芥的门阀爪牙。
现在,他们比蝼蚁还要卑微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意,涌上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