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起地上的尘土,扑打在他的脸上,带来一阵刺痛。
体内的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但他不能倒。
灭门的阴影还在脑海中盘旋,严党的余孽仍在暗处窥伺,新规则的根基尚未稳固。如果他现在倒下,之前的努力可能付诸东流,敌人的算计将再次得逞。
他必须活着。
必须站在这里。
直到最后一刻。
陈长安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,却如同铁锤敲击在众人心上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:
“这次不许倒。”
三个字,没有解释,没有示弱,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旧部之子愣住了。
他看着陈长安重新拿起炭笔,尽管手依然在微微颤抖,但那只手稳稳地悬在桑皮纸上方,没有丝毫偏移。陈长安强行压下了体内的不适,挺直了脊梁,仿佛一尊不可撼动的雕像。
周围的百姓们面面相觑,眼中的恐惧逐渐转化为一种复杂的敬畏。他们看不懂什么是金融,什么是操盘,但他们看得懂这种拼命。
那个曾经给他们盐、给他们米、教他们写字的年轻人,正在用命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。
陈长安低下头,继续核对下一张劳动券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他感到一阵眩晕,眼前黑了一瞬。但他迅速稳住心神,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数字上。
左眼视力模糊,右眼尚且清晰。
他就用右眼看。
左手颤抖,右手稳。
他就用右手写。
只要还有一口气,这笔账,就得算清楚。
旧部之子站在原地,看着陈长安瘦削的背影,心中的焦虑慢慢沉淀为一种沉重的敬意。他知道,师父从未说过放弃,也从未允许过自己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