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公以前还是一名小学老师,上课经常说话又爱抽菸,嗓子逐渐哑了。
那个年代的男人都是这样的,白天有本职工作,回家後还要捕鱼和种田。
粉笔末还没从指甲缝里洗净,指尖又缠上了湖水的腥气,四个孩子就这样被他从湖里、从田里一网一网的养大。
不过除了毛晓琴以外,两个舅舅和小姨他们混得很一般,尽管在县里买了房子,搬离了老宅。
但也和很多普通人一样,仿佛一生都在万绿湖边绕啊绕,像是被风推着走的水波,始终都没有走出这座小县城。
毛太后是凭着试卷上的分数,终於把自己连根拔起,种进了另一片土壤。
连带着她的孩子,也换了命似的走向别样生活。
尽管毛晓琴也会抱怨,父母太偏心亲孙子,对外孙总是厚此薄彼。
其实道理她也懂,亲孙子姓「毛」,陈着姓「陈」,那能一样吗?
只是看到陈着红包少了一半,心里不太舒服罢了。
大抵天下母亲都是这样,自己可以受点委屈,但是自家孩子不能被看轻。
不过毛太后依然很孝顺,她条件最好,所以平时出力也最多。
外公外婆身体出问题,来广州看病都是她前前後後的操劳,逢年过节的汇款也是最厚。
当然每次汇完款,她都要和丈夫吐槽,这些钱最後都被外公外婆拿去补贴他们的儿子。
陈培松总是笑着翻了页报纸,不说话也不评价。
老陈是个聪明男人,这个时候不管说什麽都不合适,乾脆任由妻子絮叨好了。
不过外公外婆身体都不错,大概是长年劳作的原因,身体拧成了一股韧韧的绳,怎麽磨都磨不断。
「外公,外婆呢?」
陈着走过去问道。
外婆做事风风火火,家里大小事一般都由她拿主意。
外公这类男人,更像是一块沉默的礁石,心里明镜似的,话却烂在了肚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