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遇缓缓放下手机,窗外是广州永不沉睡的零星灯火,而他的世界,却好像刚经历一场无声的塌方。
乡下的父母,并不知道自己职位的含金量和未来。
但有一种未来,迟遇已经确定了的:
父母会无休止的索取,小弟也会理直气壮的耍赖,继而缠上婚後邓栀的生活。
她的安静会被打破,她的乾净会被拖累,她那本该从容明亮的未来,会因为自己背後那个无止境的黑洞,过得疲惫不堪。
其实迟遇很清楚,家人是不能被选择的,但妻子却可以。
只要放手,就行了。
但自己也很喜欢邓栀啊。
如果和她结婚,现在的生活里才会有光掠过。
当晚,迟遇一夜无眠。
他像个躲在阴影里的窥伺者,一遍又一遍地,翻看邓栀那些qq动态与回信朋友圈。
虽然几乎都是关於工作,但迟遇还是乐此不疲。
翌日,他照常上班,衬衫熨得一丝不苟,掩住了所有动荡的痕迹。
就像谁都不清楚,自己家里居然有这样一个大坑。
不过他经常恍,拟稿的时候出现好几个以前从未犯过的错误,以至於陈培松二审的时候,都开玩笑的提醒道:「小迟,是不是好事将近,注意力都没办法集中了。」
迟遇腼腆的笑笑,含糊带过。
回到自己的办公位置上,迟遇心跳开始加快,有一种偷完东西後虚脱感。
很显然李兰心那边已经把「结婚」的消息传出去了,回信群里的消息不断,酒店策划与婚礼设计师热情抛出各种方案。
迟遇知道,只要自己这样闷声不响,哪怕是随波逐流,都可以达到自己期盼的目的。
只是,栀栀要被拉下水了。
晚上,迟遇很罕见的没有去医院探望李兰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