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盯着钟小艾的眼睛看了好几秒。那双眼睛里,没有愤怒,没有失望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——像一潭死水,深不见底,看不出底下是什么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他在钟家,从来就不是"自己人"。他是一个工具。
用得上的时候,钟家给他资源、给他身份、给他面子。
用不上了,或者用出问题了,他们可以随时把他扔掉。
就像扔掉一把不好用的刀。
侯亮平低下头。
他把茶几上的文件袋拿起来,攥在手里,指节发白。
"小艾,我知道了。"
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一面没风的湖。没有愤怒,没有哀求,只有一种"终于明白了"的平静。
他转身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的瞬间,钟小艾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她的表情还是冷的,但她的手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。
侯亮平走出钟家老宅,站在台阶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京城的秋深,天高云淡,风里带着落叶的味道。
他站了很久,久到腿都麻了。然后他走下台阶,没有回头。
他回了汉东。
回到汉东之后,他把自己关在反贪局的办公室里,关了整整两天。
没有人来找他,没有人给他打电话,连食堂的阿姨都以为他请假了。
第三天早上,他打开门,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