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秘书语速不快不慢,显然是整理过措辞的:
“田书记主持了会议,讨论侯亮平那份材料。最后田书记表态,说材料是匿名、没有实证,暂不立案,先存档,等进一步材料再说。据说会前,田书记打过电话给凌省长。”
沙瑞金的笔停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目光从文件上移开,落在白秘书脸上:“田国富主动打电话给凌风?”
“是的。沙书记。”
沙瑞金把笔搁在桌面上,靠进椅背里。
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白秘书注意到,沙书记搁笔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——像是需要那多出来的半秒来消化什么。
“我知道了。你先出去。”
白秘书带上门之后,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沙瑞金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上,看了几拍呼吸的时间,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一个内线号码。
响了两声,那边接了。
“沙书记?”
田国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意外,“我正想跟您汇报早上的会——”
“国富同志,”
沙瑞金打断了他,语气平稳,听不出情绪,“我听说早上的会,你把那份材料存档了?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:
“是的,沙书记。材料是匿名的,没有具体时间、地点、金额,按流程不能直接立案。我让下面先存档,保持关注,如果后续有新的材料再处理。”
“匿名材料确实不好直接立案。”
沙瑞金的声音依然很平,“但祁同伟是副省长,他的问题如果只是‘存档’处理,以后被人翻出来,纪委这边会不会有压力?”
田国富沉默了一两秒,像是在斟酌措辞:
“沙书记,我也考虑到这一点了。所以我的想法是——不立案,但内部保持跟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