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关系,不维护就会松动——这个道理他在官场这么多年,比谁都清楚。
与此同时,省纪委办公室。
田国富也放下了电话。
他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摊着早上那份会议纪要,已经被他翻过两遍了。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——茶是凉的——然后放下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那个弧度不大,像是一个人在心里确认了某件事之后,肌肉自然做出的反应。
“还想把我当枪使。”他自言自语,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田国富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那片被薄云遮住的阳光。
沙瑞金刚才那通电话,表面上是在关心纪委工作,实际上是在给他施压——让他把那份材料从“存档”变成“立案”。
可立案之后呢?如果查出来东西,那功劳是沙瑞金领导有方、是沙瑞金对腐败零容忍;
如果查不出东西,那就是他田国富自作主张、在省领导之间制造矛盾、给新来的凌风省长一个下马威。
功劳是沙瑞金的,风险是他田国富的。
他在这条路上吃过亏,不想再吃第二次。
当初沙瑞金刚来汉东,他田国富鞍前马后地帮忙。
结果呢?沙瑞金转头就和李达康走得更近,“沙李配”的传闻满天飞,他田国富省四的位置在那儿摆着,却连五人小组的边都快摸不到了。
省委会上他被高育良和李达康怼到委屈得说不出话的时候,沙瑞金一句话都没替他说。
侯亮平的视频传得到处都是,他按照沙瑞金的意思去捞人,结果沙瑞金也没有真正保过他。
田国富把面前那份会议纪要翻到最后一页,合上,放在文件夹里。
“沙瑞金啊沙瑞金!”他靠在椅背上,声音还是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你想用我,就得让我看到你能给我什么。”
他把文件夹放进抽屉里,关好,然后拿起内线电话,拨了秘书的号码:“下午帮我约一下凌省长的秘书。就说,关于刚才提到的信访件受理规范的事,我想和他沟通一下——不耽误他时间,半小时就够。”
挂了电话,田国富重新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