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国富同志有没有想法?”
田国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慢慢放下。
他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汉东这四年,他送走了一任又一任一把手。
沙瑞金来查赵家,进了秦城。
赵城来开发能源,却被调去了边西,前段时间听说也进去了。
钟明仁来养老,被侯亮平吓得回了京城。
苏阳来查能源系,查完也调走了。
不到四年,四任一把手,没有一个人在汉东善终。
而他跟着祁阳的这不到一年,是他这些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段日子。
以前跟着沙瑞金的时候,每晚都要想李达康会不会给他扣帽子;
赵城来了之后又担心赵城和祁阳两边会不会把他边缘化;
钟明仁来了之后还没开心几天,钟明仁就回了京城。
那时候他每天睡前要想一圈,醒来还要再想一圈,床头柜上永远放着一瓶保命丸。
现在呢?每天下了班回家吃饭,吃完饭看一会儿电视,困了就睡。连药都停了。
他上个月体检,医生说他血压比去年降了不少,问他吃了什么新药,他说没吃药,就是睡得好了。
他放下茶杯,清了清嗓子:“林书记,我在纪委干了这些年,别的地方我真干不来。纪委这摊事我熟,换了位置我怕给组织添乱。”
林东的笑容顿了一下,幅度不大,但田国富看到了。
“不是说专职副书记不好,”田国富赶紧补了一句,“是我这个人,就适合待在纪委。别的岗位,我怕辜负组织的信任。”
他说完之后,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点单薄,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林东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,但嘴角的弧度明显收窄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