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前是泄洪道的闸门,闸门旁边站着水利厅的专家和几个武警战士。
专家手里拿着一个计时器,正在做最后的计算。
祁阳身后,坝体上的渗水点已经被沙袋围了三层,但水还在从缝隙里渗出来。
“祁省长,闸门可以开了。”专家抬起头,声音很紧,“但开了之后,下游乡镇的水位会在半个小时内涨起来。如果十五万人没有转移完——”
“开。”祁阳说。
专家愣了一下:“祁省长,不再等等?”
“开。”祁阳重复了一遍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城东十五万人,吴市长那边已经在转移了。
你现在开闸,水下去了,转移的人还有时间往高处走。你现在不开,坝体垮了,水是一下子下来的,转移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。开。”
专家点了点头,转身对武警战士做了个手势。
闸门缓缓升起,水从泄洪道涌出来,像是一条黄色的巨龙,沿着河道向下游冲去。
坝体上的渗水点压力骤然减轻,水位线开始下降。祁阳站在坝顶,看着那股水消失在雨幕里。
祁阳拿起对讲机,切换到京州频道:“达康书记,我是祁阳。现在光明区情况怎么样?”
对讲机里传来李达康的声音,比刚才沙哑了很多,但多了一种稳:“祁省长,光明区的人基本撤完了。有几个人被困在楼上,冲锋舟已经进去了。我还在现场。”
“你还在现场?”
“在。”
“水到你哪里了?”
李达康在那边沉默了一拍,然后开口,声音里有一种被什么东西顶住之后硬压下去的东西:“到下巴了。但我站得住。”
祁阳握着对讲机的手停了一拍。他在心里过了一遍——到下巴了。李达康站在水里,水到下巴了。他没有撤。他在等那栋楼里的人出来。
“李达康。”祁阳叫了他的全名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推出来的,“光明区你给我守住,我现在过去市区!”
“祁省长——”
“守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