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节骨眼,这孩子跑来乾清宫做什么?
周皇后应该已经在准备南下的事了。
“宣。”
朱由检放下茶盏。
片刻后。
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跨过门槛,步履迈得极大。
朱慈烺穿着一身杏黄色的团龙常服,头戴翼善冠。
往日里规整严密的衣领,此刻微微敞开,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。皂色靴子上沾着一路疾行带起的浮土。
他走到御前九步的距离,猛地撩起前摆,双膝砸在金砖上。
“儿臣,叩见父皇。”
十六岁的变声期,嗓音带着几分不稳的沙哑。
朱由检端详着台阶下的长子。
五官轮廓承袭了天家血脉的端正,眉眼间有周皇后的影子。
“烺儿免礼。”
朱由检靠向椅背。
“这般急躁,出什么事了?”
朱慈烺没有谢恩起身。
他偏过头,扫了一眼垂手立在两侧的小太监和记录起居的史官。
王承恩伺候了朱由检大半辈子,立刻会意。
老太监手里拂尘一挥,压低嗓子。
“都退出大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