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爷!马齐了!”褚宪章那张黑脸涨得发紫,“三千匹良驹!全喂了最足的黑豆和鸡蛋,梳洗干净,这会儿在校场上直刨蹄子!”
张国元抢着开口:“兵仗局库底子全掏空了!两千领精铁札甲,八百口新开刃的夹钢腰刀!三千副皮甲!火药、铅弹,已全部装车!”
“妥当。”
朱由检起身,视线越过两个老太监,看向殿外。
台阶下,站着一道单薄的身影。
朱慈烺。
少年身上套着一套略显宽大的鳞甲。这是朱由检早年的旧物,穿在十六岁的太子身上,甲叶空荡荡地晃悠。
但少年的脊背挺得极直,右手紧按在腰间的剑柄上,指节绷得发青。
“进殿。”
朱慈烺迈步跨过门槛,沉重的甲裙发出艰涩的摩擦声。
朱由检走到太子面前。
“京师城内,能战之兵已成空壳。”
“武骧、腾骧四卫合编的勇卫营,曾有近万精锐。周遇吉带走四千,死在宁武关。黄得功带走四千,陷在南方。”
“如今留守京师的,只剩最后两千人。”
朱由检从袖中抽出一枚令箭,塞进朱慈烺的掌心。
朱由检盯着儿子的眼睛。
“朕会给你五万两和部分装备。你亲自带人去勇卫营驻地。”
“你代朕,去发饷!”
朱慈烺双手猛地收紧,金令箭硌进掌心的肉里,生疼。
这不是跑腿的差事。这是大明皇帝在城破前夕,将最后的禁军兵权,连同收拢军心的天大恩典,全盘托付给大明的储君。
“儿臣,领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