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恩迅速铺开光滑的黄绫,亲自为皇帝研磨新墨。浓稠的墨汁在砚台中漾开,松烟的沉香弥漫在御书房内。
朱由检提笔,饱蘸墨汁。
一幅四川的舆图在他脑海中清晰展开,最终定格在那个盘踞川中两百余年的庞然大物——蜀王府。
成都府。天府之国的心脏。
那里有七成的良田,都姓朱。
历代蜀王搜刮积累的财富,史书上只留下四个字——金宝亿万。
前世,那堆积如山的金山银海,最终全便宜了张献忠。流寇在成都建立大西政权,正是用着蜀王府的钱粮,招兵买马,席卷西南。
与其资敌,不如资国!
既然这大明江山都快没了,还要这些富得流油的米虫藩王做什么?
留着他们,排着队给李自成、张献忠献上厚礼吗?
朱由检的笔锋落下。
【敕谕太保、忠国公、四川总督秦良玉】
这一行字,写得极大。
【崇祯十七年三月九日御笔】
【卿启:朕闻蜀中危殆,贼势滔天,昼夜忧思,唯卿可托腹心。】
【今特密敕卿为四川总督,总揽全蜀军政,便宜行事,以拯社稷于倾颓。】
笔锋一顿。
朱由检写下了令人震惊的第一条指令。
【一、驻防之要:弃渝守蓉】
自古守川,无不以重庆为门户。门户一失,成都便唾手可得。
但朱由检知道,时间来不及了。历史已经证明,让秦良玉去守重庆,结果就是重庆和成都,双双沦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