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栓被一股巧劲挑开,几名腰挎绣春刀的缇骑鱼贯而入。
为首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提着羊角灯,上前一步。
“冯公子受惊了。咱家奉皇爷之命,请公子入宫。”
冯恺章大吃一惊,手一松,短刃当啷落地。
他翻下床榻,连鞋都顾不上穿,躬身行礼。
“草民……见过公公。”
“收拾一下,这就走吧。”太监压低声音,“皇爷在乾清宫等你。”
夜色深沉,紫禁城的宫道漆黑一片。
冯恺章亦步亦趋跟在太监身后,大气都不敢喘。
跨过乾清宫高高的门槛,他一眼看到御案后那道穿着常服的身影。积压了一路的委屈、悲愤与绝望,在这一刻彻底决堤。
“草民冯恺章,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!”
他重重跪伏在地,额头死死贴着金砖,肩膀剧烈耸动。
朱由检放下朱笔,抬起头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
“谢陛下!”冯恺章颤抖着站起身,从怀中摸出那封带着体温的奏疏,双手高举过顶,“这是家父天津巡抚冯元飏的泣血之奏!求陛下御览!”
王承恩快步走下御阶,接过奏疏,呈于案头。
朱由检展开奏疏,一字一句地看过去。
【臣元飏惶恐上言:京畿危急……若事不可为,伏乞陛下早作决断,幸津南渡。】
【臣已备下楼船三百,愿以天津水师护驾周全。】
【陛下在,则大明在!臣虽万死,亦不敢置君父于危墙之下!】
朱由检合上奏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