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名粗壮的军士合力举起绑着半湿粗布的丈二长杆,狠狠捅进滚烫的炮膛。
滋啦——!
刺鼻的白烟混着水汽冲天而起。
炮手们咬碎后槽牙,用力来回抽拉擦拭,清理残渣。
“换下一组!万人敌!往下撒!”
城头上,装满火药、铁蒺藜和毒蒺藜的万人敌,不要钱似的砸落。
毒烟蔽日。
北京城的北面和西面,彻底变成了一座吞噬血肉的巨型绞肉机。
而在外城的西面——广宁门。
这是大明防线较薄弱的一环。
城楼上,没有鲜衣怒马的武将,也没有百战余生的边军。
站在这里的,是两千内操净军,以及三千多名临时抽调的小黄门。
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,穿着御赐的明光铠,站在马面最前方。
这身铠甲对一个老太监来说太重了,压得他脊背微弯。
他花白的头发被血水和黑灰黏在脸颊上。
“老公祖!左边女墙上来了十几个贼子!”一名满脸是血的少监连滚带爬地冲过来。
王承恩拔出腰间的绣春刀,刀锋前指。
“把他们给咱家剁下去!”
一群十六七岁的小黄门,一身皮甲,外面套着“内操”号衣,手里攥着长枪和腰刀,尖叫着扑了上去。
他们没练过几天武把式,打起仗来毫无章法。一刀砍在贼兵的骨头上,手腕一软,刀拔不出来了。
一个满脸横肉的贼兵翻上城头,狞笑着挥动马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