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衣卫缇骑四散奔出,将皇命传达至全军。
队伍的速度陡然拔高。推车的军汉咬碎后槽牙,脖子上的大筋根根暴起。几个力竭的步卒脚下一软扑倒在地,后面的人二话不说顶上去,用肩膀死死抵住冰冷的车板。
半个时辰后。
广渠门东面五里,官道。
火把一根接一根点燃,驱散了周遭粘稠的黑暗。
唐通麾下的四千蓟镇精骑在官道两侧迅速散开,列出外围警戒阵型。
战马不安分地踩踏着冻土。马蹄上、马身侧的皮甲上,全是滴答作响的浓稠血浆。
这股冲鼻的血腥味,直接盖过了夜风里的寒气。
队尾侧方田地,一大队人马过来,唐通一眼看到前方身穿方叶甲的皇帝,排众而出。
唐通下马大步流星走到御马前,单膝重重砸在坚硬的黄土地上。
甲片碰撞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臣唐通!”
他仰起头,嗓子因为嘶吼过度劈了音,粗砺中透着狂热。
“救驾来迟,请陛下治罪!”
周遭火把的光亮跳跃,打在这位边关悍将满是血污的脸上。
朱由检坐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没有立刻出声。
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唐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。他是个聪明人,白天守城,夜里擅自出城劫营。打赢了是首功,但在多疑的皇帝眼里,这也叫不遵军令、私自浪战。
朱由检翻身下马。
战靴踩在官道上,溅起微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