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朝首辅?”李自成语气戏谑,“白天你们那皇帝老儿在城墙上杀得眼珠子都红了,恨不得生啖了额的肉。怎么,到了半夜,当朝首辅倒想起给额送信了?写的什么?”
宋献策此时已经快速扫完了信上的内容。
这位常年透着阴郁算计的军师,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色。
“闯王。”宋献策合上信纸,上前一步,压低嗓音,“这信上说,满朝文武皆愿献城归降,绝不敢抵抗大军。只求大军入城之后秋毫无犯,不伤城中百姓,不杀在朝官员。”
李自成听完,没有半点喜色。
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哗啦!
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抓起桌上的粗瓷大碗,狠狠砸在家丁的脚边。
碎瓷片崩得满地都是,划破了家丁的脸颊,渗出几道血丝。那家丁连躲都不敢躲,死死趴在地上抖如筛糠。
“放屁!”李自成暴喝出声,声若洪钟,“下午那崇祯小儿在瓮城里摆了老子一道!那架势,分明是要拉着全城的人跟老子玉石俱焚!现在你跑来告诉额,当朝首辅要开门献城?”
李自成几步走到家丁面前,抬起战靴,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。
硬底碾着骨节,发出几声咔咔声。
“啊——!大王饶命!小人句句属实啊!”家丁疼得凄厉惨叫。
“说!崇祯到底在耍什么花样!”李自成脚下猛然发力,“你们是不是在城门后头堆满了万人敌,就等额的老营进城,再来一次瓮中捉鳖?!”
“没有啊!大王!真没有!”
管家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拼命仰起头嘶吼。
“崇祯皇帝,狗皇帝他跑了啊!”
大帐内瞬间死寂。
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
李自成的脚顿住了。
他慢慢挪开战靴,死死盯着地上的家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