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在最前面的一人,头盔早没了踪影,身上的鸳鸯战袄被血水和泥浆糊成了一团烂布。
他背上,赫然插着一面代表大明东宫前锋的令旗。
“吁——!”
斥候在护城河的吊桥前死命勒住马缰。战马前蹄高高扬起,口鼻里喷出大口带血的白沫。
他仰起头,冲着城头那面驸马认旗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“大明太子前锋营夜不收!奉旨探路!”
“太子殿下前军,距此不足五里!”
城头上,巩永固身躯一震,原本安静的城墙上爆发出压抑的惊呼。
巩永固一把拨开挡在前面的亲兵,半个身子探出女墙,厉声怒吼:“皇上呢!圣驾何在!”
那斥候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“皇上……皇上亲率精锐,在后军队尾断后!”
“皇上有旨,命前军不得停留,直入张家湾!”
巩永固愣住了。
他盯着血葫芦一样的斥候,第一反应是荒谬。
皇上断后?
那个在深宫里待了十七年,遇到丁点挫折就下罪己诏,被流贼逼得几近疯狂的崇祯皇帝,在断后?
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!
“你放肆!”巩永固目眦欲裂,“皇上乃万乘之尊!怎会以身犯险!说!大队人马是不是已经溃了!”
斥候急得直捶冻土,从怀里掏出一块油布裹着的腰牌,拼尽全力扔上城头,“驸马爷请看!这是小人的腰牌!”
亲兵捡来腰牌递上,巩永固只扫了一眼铜铸的腰牌上,东宫前锋营的编号、名姓清清楚楚,是内廷御制的真东西,假不了。
“驸马爷!小人句句属实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