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排带头的,多是京营里见过血的老兵。
他们动作麻利,双手稳准狠,几下就把固定炮身的铁爪死死钉进泥地里,倒药、填铅子、压实,一气呵成。
可更多的是刚刚编入军中的新兵。
面对前方黑压压涌来、嘶吼着要杀人的流贼,这些新兵的腿肚子直转筋。
一个年轻的炮手双手哆嗦,去解腰间的火药袋。扯了几下没扯开,急得满头大汗。指甲一抠,火药撒了一地。
“啪!”
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兵猛地站起身,反手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,扇在新兵的后脑勺上,打得他一个踉跄。
“慌个屁!”
老兵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,破口大骂。
“你他娘的眼瞎了?火药撒了,拿什么打?拿你的嘴去咬流贼吗!
”老兵一脚踹在新兵的屁股上,“给老子倒!压实了,动作快点!填不好药,一会儿贼兵冲过来,第一个先砍了你的狗头!”
新兵被打得眼冒金星,却也止住了哆嗦。咬着牙捏住火药袋,往炮管里倒。
装填的步骤这些日子练过无数次。
难的是,面对千军万马压境时,还能保持不尿裤子的勇气。
流贼的步卒越来越近。
已经能看清他们脸上狰狞的刀疤和贪婪的目光。
一百步。
九十步。
“八十步!放!”
张世泽双目血红,手中的令刀狠狠挥下。
轰!轰!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