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朗机炮的霰弹泼洒而出,几千枚碎铁和铅子狠狠砸进新营兵的密集阵型里。
血肉横飞。
几道宽达数丈的血肉胡同硬生生在人潮中被犁了出来。
惨叫声盖过了炮声。
刘宗敏眼光毒辣,他盯着那片白烟。
明军的炮声明显稀疏了。
佛朗机炮的子铳要重新打铁楔子,虎蹲炮的火药也难以为继。
他算得极准,明军这道防线,火炮顶多再撑两轮。
只要拿人命填平这两轮霰弹,剩下的木头拒马拿人命肯定能堆过去。
但他算准了火器,却没算准人心。
当铺天盖地的霰弹再次砸进人群时,新营兵的胆气被彻底轰碎了。
没有偏厢车挡着。
没有大盾牌护着。
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黑洞洞的炮口下。
往前冲,是肠穿肚烂,半天死不了,最后连块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。
往后退,顶多是被督战队砍一刀,好歹有个痛快。
这些连字都不识的底层流民,算账比谁都快。
最前头的一批人直接趴在了泥水里,死活不肯再迈一步。
后头的人拼命往两边挤,躲避督战队的刀锋。
万人的中军大阵,成了一锅乱粥。
溃败的情绪一旦蔓延,就再也压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