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沾满黑泥的大手,在刘二牛肩膀上压了压。
“别急,他们肯定以为咱们砸完闸门就跑了,等他们全扑上去修闸再动手。”
徐老三在运河上吃了半辈子水粮。
他太清楚这帮西北流贼的死穴。
他们这一百号人钻进芦苇丛时,没踩断一根芦杆,没碰掉一片芦叶。
钻进去后,再把碰歪的芦苇扶回原位。
从外面看,这片芦苇荡浑然天成,没有生人蹚过的痕迹。
所有人都保持着半蹲的姿势,脚下踩着干芦苇,后背贴着土坎根。
身体缩在芦杆缝隙里,头顶绝不超过芦叶高度。
每个人之间留出半米的空隙。
既保证了活动时不会碰响芦杆,又能在发难时直接冲刺。
最要命的是气味。
徐老三在藏身处周围,撒了厚厚一层烂河泥。
还揉碎了一大把腥臭刺鼻的鱼腥草。
外头那十几个大顺军的警戒游骑来回溜达。
战马打着响鼻,没有丝毫躁动。
老营兵靠战马的嗅觉预警。
马没惊,就绝对没有伏兵。
这是老营兵的认知盲区。
那股浓烈的烂泥水腥味,把生人的汗臭和血腥味盖得严严实实。
更何况,这是倒春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