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憋屈,压在胸口,喘不过气。
官船甲板上,冷风呼啸。
王承恩抓着船舷的木栏杆,盯着两岸黑漆漆的影子。
水流极其狂暴,船舵被水流扯得偏来倒去。
“告诉岸上的纤夫,摇橹的船工!”王承恩扯着尖嗓嚎叫,“全速往前蹚!”
“谁敢慢一步,咱家活剐了他!”
岸上的纤道上。
几百个赤着膀子的营兵和纤夫,腰里扣着铁环。粗糙的麻绳死死勒进皮肉。
皮肉磨破了,血渗出来,混着汗水往下淌。
他们低着头,脚趾死死抠住硬土,一步一步往前蹚。
船舱里,摇橹的汉子咬紧牙关,长橹被压弯,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。
前方水面突然开阔。
一座城池的轮廓突兀地立在夜色中。
河西务。
大运河京畿段最重要的商埠和卫城。
有城墙,有卫所,卡在水陆交通的咽喉上。这里有大明朝廷经营了百年的钞关和巡检司,最关键的是,这里有完整的驿站系统。
“下锚!靠岸!”
领头的水手一声暴喝。
巨大的铁锚砸进水里,溅起大片水花。船队带着粗重的动静,粗暴地撞在栈桥上,木屑横飞。
河西务码头上,火把照亮了半个夜空。
武清卫中左千户所千户赵全早就接到了通报,带着几百个兵丁,将码头封得严严实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