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跑了,京城丢了。保定成了一座死城,还守个什么劲?
当啷。一个乡勇扔了手里的长矛,一屁股瘫在血泥里。
“慌什么!”
马道上传来一声暴喝。
保定知府何复,大步跨上城头。
他一身素净的青色官袍,与这血肉模糊的修罗场格格不入。
今日清晨,他刚在文庙给城中诸生讲完《见危致命章》,连口水都没喝,直奔西南城角。
二月他刚到任时,便将知府的印信交给了这位实际操持守城部署的同知,坦言“公部署已定,印仍佩之,我相与僇力可也”。
同心协力守这保定城。
何复走到邵宗元身边,扫了一圈周围扔下兵器的将士。
“明府。”邵宗元咬着牙,把白绢递过去,“贼寇攻心。”
何复压根没接那白绢,径直走到城墙垛口。
“将士们!”何复扯开嗓门,声音穿透硝烟,“贼寇诳语,乱我军心!我辈食大明俸禄,受百姓膏血,今日唯有一死,以报国恩!”
他转身夺过一名炮手手里的火折子,直接怼在一门弗朗机炮的引线上。
嗤嗤几声。
砰!
实心铁弹呼啸着砸进城外的贼军阵中,犁出一条血肉胡同。
军心刚稍稍稳住,城内马道上突然涌上来几十个盔甲鲜明的亲兵。
簇拥着一个身穿大红绯袍、头戴乌纱的官员。
崇祯亲命的督师、东阁大学士李建泰。
这位大明朝的宰辅之臣,昨日在畿南兵败如山倒,带着几百残兵狼狈逃进保定。入城后寸功未立,天天和城中那些动摇的士绅暗通款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