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……臣……”唐通嘴唇直哆嗦,眼眶一热,泪水混着脸上的泥灰往下淌。他猛地磕头,脑门砸在青砖上,砰砰作响。
“臣唐通,愿为陛下效死!粉身碎骨,在所不辞!”
站在半步开外的吴三桂,大拇指扣住腰带,骨节发青。
他低着头,下颌骨紧紧绷着。
定西侯,世袭罔替。
唐通这老小子凭什么?就凭在张家湾替皇帝挡住了贼寇,挂了点彩?
真正凿穿李过老营、杀得流贼丢盔弃甲的,是他吴三桂的关宁铁骑!是他麾下的跳荡队拿命填出来的路!
一股酸涩和不平,在吴三桂胸腔里乱撞。
朱由检站在台阶上,把吴三桂那点细微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太了解这头辽东虓虎了。
吴三桂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,不见兔子绝不撒鹰。
跟他讲忠君爱国的大道理,不如给他一块大肥肉。只有把他的胃口喂饱了,他才会替你咬人。
“吴三桂。”朱由检开口,叫出了他的名字。
“臣在!”吴三桂双手抱拳,腰弯得更低。
“卿统御关宁铁骑,星夜奔袭数百里,斩敌溃军。劳苦功高,勇冠三军。”
朱由检的声音清晰回荡,“晋封吴三桂,为平西侯,世袭罔替,与国同休!”
同样是世袭罔替的侯爵。
吴三桂呼吸停了半拍。
吴三桂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李自成能给什么?建奴能给什么?
而他面前站着的,是大明正统的天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