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动静,小黄门转头,吓得手一抖,就要下跪。
朱由检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。上前一步托住小黄门的手腕,稳住那碗米汤,挥手让他退下。
小黄门屏住呼吸,退到门外。
朱由检站在床边,垂下视线。
许平安面颊凹陷,颧骨凸起。嘴唇干裂起皮。上半身缠着厚厚的白麻布,透出暗红和淡黄的药汁痕迹。
呼吸微弱,但绵长平稳。潮红褪去,脸色苍白,却有了活人的生气。
许平安眼皮抖动了几下。
他缓缓睁开眼。
视线涣散,盯着床顶的承尘。过了好一会,眼珠转动,定格在床边那个高大威严的身影上。
许平安脑子里炸开张家湾漫天的炮火,还有那杆死战不退的天子大纛。
他咬紧牙关,完好的右臂手肘死死撑在硬木床板上。脖颈青筋暴起,牵动着整个上半身,硬生生要从被窝里坐起来。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”
干瘪的喉咙里挤出粗粝的破音。
“别动!”
朱由检上前一步。
双手一左一右,极其沉稳地按在许平安的双肩上。
手上发力,将许平安硬生生压回软枕。
“躺好。”
朱由检的声音透着威严,又压着极深的庆幸。
“重伤未愈,少折腾。”
许平安被按回床榻,胸口剧烈起伏,大口喘着粗气。额头疼出一层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