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千多刀啊!凌迟!割了整整三天!京城里那帮百姓,被当官的几句话一撺掇,竟然拿钱去买督师的肉吃!”
吴三桂双手抱住脑袋,痛苦地蹲下身。
“爹,您当时就在军中。督师被抓那天晚上,大营里哭得像开了锅。祖大寿红了眼,带着大军直接撤回山海关。连圣旨都不接!”
“为什么?因为咱们怕了!咱们在前面拼命,背后的人递刀子!皇帝翻脸比翻书还快!”
吴三桂抬起头,盯着父亲。
“从那以后,我就明白了一个理。”
他举起右手,狠狠握成拳头。
“世袭罔替的铁券?屁用没有!能保咱们吴家满门老小的,只有兵权!只有牢牢攥在手里的关宁铁骑!”
“手里有兵,咱们就是大明的擎天柱。手里没兵,咱们就是皇帝案板上的鱼肉,随时被他们剁碎了喂狗!”
这就是吴三桂这些年的底线。
不给钱,不动弹。不见兔子,不撒鹰。
吴襄靠在椅背上,静静看着儿子发泄。
老将军的脸上刻满了风霜,浑浊的眼底却透着洞悉世事的精明。
他提起茶壶,给吴三桂的空杯子重新斟满热茶。
“长伯,你坐下。”
吴三桂喘着粗气,一屁股坐回椅子。
“你光记着皇帝杀了袁督师,却没看明白,当年是谁把那把刀递到皇帝手里的。”
吴襄的声音平缓,却字字砸在要害上。
“那年皇帝才多大?十九岁!刚登基,年轻气盛。朝堂上那帮言官、东林党,天天引经据典,唾沫星子乱飞。”
“说袁督师擅杀毛文龙,说袁督师和建奴私下议和。皇帝坐在深宫里,哪知道前线是真打还是假打?”
“伪造一些通敌罪证,皇帝哪分得清对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