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臣愚钝!老臣竟不知陛下在北地苦撑死局,是在为大明留退路!”
他的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捶胸顿足的懊悔。
“陛下良苦用心,老臣万死难报!”
这位历经三朝、在朝堂上骂过无数权贵的言官领袖,此刻哭得不能自已。
“孤年少识浅,初临南都。”
朱慈烺没松手,任由老人的泪水洇湿自己的袖口。
“于朝堂利弊、地方情状多有生疏。江南水深,世家勋贵盘根错节。往后但凡有做得不妥、思虑不周之处,还请李公不必顾忌,直言匡正,孤必虚心听受!”
李邦华反握住太子的手背,指节苍白,十指紧扣。
“老臣便是粉身碎骨,也要替陛下、替殿下,守住江南这半壁江山!”
字字泣血,掷地有声。
朱慈烺重重点头,将李邦华扶回凳子上安坐。
遂又看向身侧,同为东宫讲官的刘理顺与马世奇。
这两位大儒平日里在东宫讲书,最是温和方正。见太子转过身,两人齐齐起身,整理衣冠,恭敬肃立。
“刘先生、马先生。”
朱慈烺语气温和。
“你们自孤记事起便在东宫,悉心教导,十年如一日。”
刘理顺眼角湿润,长揖到地。
“殿下天资聪颖,臣只是尽了本分。”
马世奇跟着躬身,语气恳切。
“殿下今日在殿上持重有度,进退合宜,全不负陛下教诲。臣等在旁看着,心头甚慰。我大明宗社,终于有了托底之人。”
朱慈烺面上面容一肃,敛起温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