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的守卫还未通传,一名浑身泥水的斥候,跌跌撞撞地扑进大殿。
他脚下一软,双膝猛地跪地,头重重地磕了下去。
“启禀陛下!出事了!”斥候的嗓子已经劈裂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,“第二批运往山海关的补给先锋,在遵化被劫了!”
大殿内的争吵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压在斥候身上。
李自成豁然站起,大步走下丹陛,停在斥候身前。
“说清楚!谁劫的?损失了多少粮?”李自成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是建奴的辫子兵!”斥候大口喘着粗气:
“咱们的粮车刚过遵化地界,就从两侧山道里冲出铺天盖地的建奴轻骑!他们根本不和咱们结阵缠斗,全是用火箭和火油罐招呼!”
斥候抬起头,脸上糊满血污。
“最前方的一万石粮食,全被烧了!”
“废物!”刚从外城带队回来的左营制将军刘芳亮勃然大怒,上前一脚踹在柱子上,震得顶上的灰尘直掉,
“押送的一万弟兄是吃干饭的吗?眼睁睁看着粮食被烧?”
“将军明鉴!建奴的马太快了,而且到处都是!”斥候急得直拍大腿,
“押送的弟兄多是步卒,根本追不上!建奴放完火就跑,咱们连他们的衣角都摸不着!弟兄们想去救火,建奴的弓箭手就在外围放冷箭,出去一个死一个!”
斥候顿了顿,声音带上哭腔。
“后续准备启程的几万石辎重根本出不了京畿。北面的通州、三河、蓟州一线要道,全被建奴的游骑兵封堵了!他们不打城池,专截粮道!”
大殿内再无人出声。
只有那斥候趴在地上大口喘气。
杨玉林手里的账册掉在地上,发出啪嗒一声轻响。
李自成转身,缓缓走回太师椅前,坐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