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臣咽了口唾沫,哪里还敢有半个“不”字。
连命脉都被人捏在手里了,谁还在乎什么廷议流程。
“回陛下。”身为礼部的尚书,钱谦益伏在地上,大声回奏,“孙承宗等诸臣,精忠报国,陛下追赠赐谥,实乃顺应天理人情。
唐王殿下宗室之贤,督军抗贼,更是太祖血脉之表率。此二旨,乃陛下圣明独断,于法度无碍,臣等绝无异议!”
“臣等绝无异议!”百官齐声附和。
朱由检点了点头。
“既然没有异议,那就发下去吧。通政使司即刻布告天下。”
“奴婢遵旨。”王承恩捧着圣旨,声音响亮。
朱由检双手按在膝盖上,直起腰板。第一步,终于是迈出去了。名分定了,刀也磨快了。
“退朝。”
他站起身,没有再看底下跪伏的群臣一眼,一甩宽大的玄色衣袖,转身大步走入奉天门后的阴影中。
“恭送陛下——”
钱谦益双手撑着金砖,两腿发软,硬是没能第一时间站起来。
身后的两名御史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,将这位江南士林魁首扶起。
钱谦益站稳脚跟,抬起宽大的袖袍,胡乱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汗。偏过头,正好撞上户部尚书高弘图的视线。
两人谁也没吭声。极其隐晦地碰了一下目光,便各自低头。
南都百官三三两两地散去,往日里下朝时的寒暄和高谈阔论全没了踪影。
每个人都低着头走得极快,生怕走慢一步,就会被身旁的人认作是“逆党”同谋。
江南的初夏,树上的夏蝉叫个不停,更添烦躁。
钱谦益府邸的书房,门窗紧闭。
圆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淮扬小菜,一壶清酒。围坐在桌前的几个人没有动筷子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