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的厚重殿门被大力撞开。
一名身穿破烂麻布短褐的汉子跌跌撞撞地扑进门槛,脚下被门槛一绊,整个人直挺挺地砸在金砖上。
王承恩大惊,立刻张开双臂挡在朱由检身前,扯开嗓子就要喊殿外护卫。
那汉子连滚带爬地向前膝行。
一块暗金色腰牌,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臣……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,李定!叩见陛下!”
粘稠的泥水顺着乱蓬蓬的头发滴落。
朱由检大步走下丹墀。
南下前,他密令李若链撒出去一批锦衣卫精锐。这些人全部换上流民的衣裳,混在逃难的百姓中钉在北方。
只为把北边最真实的军情,活着送过长江。
“大伴,关殿门!”朱由检厉声喝道,“任何人不准靠近乾清宫半步!”
王承恩转头跑过去,将两扇沉重的殿门合拢。
大殿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。
朱由检走到李定身前。
这名百户脚上的草鞋早就磨穿了底,十根脚趾血肉模糊,指甲盖全部掀翻。
这是日夜兼程,跑死了马,最后蹚回来的。
“北边,出了何事?”朱由检的嗓音出奇地平静。
李定艰难地抬起头。
“陛下……神京,神京的旗,又换了!”
王承恩身子一软,手里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朱由检定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