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一巴掌重重拍在金漆御案上。紫檀木的案几跟着晃了晃,震得旁边的御砚发出一声闷响。
殿内的喧闹戛然而止。
朱由检站起身,青布直身袍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顺着汉白玉丹墀,一步一步往下走。
朱由检停在林兆南身前三尺的地方。
“宁死不奉诏。”朱由检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他仰起头,视线扫过满殿伏地的文武。
“朕御极十七年,敬天法祖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朱由检的声音在大殿内传开,
“可结果呢?闯贼破了神京,毁了宗庙!大明二百七十年的基业,在朕的手里丢了半壁!”
几名上了年纪的朝臣身子微晃,把头埋得更低。
朱由检转头,看向林兆南,语调拔高。
“朕今日退至南都,满心念着的只有一件事!筹饷练兵,北伐复仇,克复神都!”
“你们呢?”
朱由检手臂一挥,指向大殿外。
“闯贼进城的时候,你们在哪里?建虏入关的时候,你们又在哪里!”
“如今朝廷要练兵,要筹饷,尔等不献一策一计,反倒为了一道开海令,为了一纸封爵,在这里聚众喧哗!拿《皇明祖训》来压朕!”
林兆南跪在地上,察觉风向不对,赶忙高呼出声。
“陛下!臣等绝无私心,实乃太祖成法不可违……”
“太祖成法?”朱由检往前逼近一步,鞋尖直接抵在了林兆南的笏板上,“朕来问你!太祖高皇帝当年立下的规矩,是让尔等去驱逐胡虏、恢复中华,还是让尔等躲在江南垄断走私、中饱私囊!”
此言一出,整个奉天殿极其安静。
走私,垄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