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窗紧闭,堂内无风。
秦良玉没坐主位,指了指下首的圈椅。
“刘大人,坐。”
刘之勃站着没动,脊梁挺得笔直,迎上秦良玉的视线。
“总督大人雷厉风行,下官佩服。只是方才在王府那般做派,只怕明日弹劾您跋扈欺藩的奏本,就要飞往南京了。”
秦良玉没接话。
她从书案上抽出一份文书,抖手扔在刘之勃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刘大人先看看这个,再定本督的罪。”
刘之勃拿起文书。
视线扫过纸面,他双手猛地一僵,薄薄的纸张被捏出一道死褶。
前线六百里加急军情。
“献贼前锋李定国部距离重庆,不足二百里。”秦良玉的声音在后堂内回荡,“张献忠数十万主力,正源源不断涌入川东。
若是本督不退,已经被困死在重庆了。”
刘之勃喉结滚动。
秦良玉逼近一步。
“贼兵转瞬即至。可咱们成都呢?守军欠饷三个月,城防千疮百孔!方才在王府门前,刘大人泣血叩首,求蜀王开恩捐饷,结果呢?”
刘之勃脸颊肌肉抽搐,胸膛剧烈起伏。
奇耻大辱。
“大敌当前,他竟叫你把承运殿拆了去卖!”
秦良玉嗓音拔高:
“你我食君之禄,城破之日死节是本分。可咱们死了,蜀王府里那能养活十万大军的钱粮,最终会落进谁的口袋?全都会被张献忠拿去,化作屠戮大明百姓的刀枪!”